季军不是德国队最理想的成绩，但这场不那么刺激的“垃圾之战”却是奥利弗·卡恩最美妙的归宿。这一晚注定特别，对于卡恩，一切如此圆满，第86次出场、第49场队长。

　　斯图加特戈特列布·戴姆勒球场似乎成了为他搭建的舞台，无论是手舞足蹈的克林斯曼、上演大半个“帽子戏法”的施魏因斯泰格，又或者是利用颁奖机会拥抱每一位帅哥的女总理默克尔，没有一个德国人，能抢去卡恩的主角戏分。谁都知道这场比赛的特别，虽然此前的卡恩从未宣布过什么，全场球迷始终用行动向这位巨人表达着思念。第13分钟，德科在角球区附近开出前场任意球，卡恩牢牢拿住直接窜向近门柱的皮球，完成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首次触球。戴姆勒球场大屏幕定格在这张并不英俊却充满刚毅的面庞上，全场第一次爆发起热烈的掌声。2分钟后才是“卡恩时刻”：保莱塔单刀射门，卡恩一个左扑将皮球扑出，37岁的拜仁门将并无多少老态。似乎失去了激情和求胜欲的葡萄牙人并未给卡恩带来多少表演机会。第62分钟，德科禁区内的抽射，卡恩漂亮地横身单手托出底线，“奥利弗·卡恩！”“奥利弗·卡恩！”齐声呼唤振奋了老家伙的精神，紧接着的角球，卡恩出击至大禁区边将球摘下，随即将球抛出发动反击：这可真是少见！爱呆在门里不动、影响全队推进速度，这本是克林斯曼抛弃卡恩一个重要理由。

　　卡恩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家伙。12年前，25岁的卡恩以第三门将的身份参加了美国世界杯，随即转会国内第一名门拜仁慕尼黑，没几个月，自负的卡恩就遭到了拜仁著名门将教练塞普·迈尔的批评，“我们要的是一只灵巧的猫，而不是一头笨重的熊。”迈尔改造了卡恩，而迈尔最终却因为卡恩说话被克林斯曼逐出了国家队；2002年世界杯，带着金球奖回国的卡恩，场外闹出沸沸扬扬的婚外情，场内状态日渐低迷，这也给克林斯曼将他赶下台提供了最好的口实。

　　这个夜晚同样不怎么完美。第88分钟，6年前羞辱过卡恩一次的努诺·戈麦斯头球洞穿大门，德国老家伙没有为自己守来最后一身“清白”。但又有什么关系？识趣的主裁判上川策为卡恩带来了一点特别的留念：第91分46秒，卡恩开出球门球，皮球高高窜入空中，终场哨声响起，最后一脚触球，属于他。卡恩就势仰卧在小禁区里的草坪上，镜头又一次推近那张老脸，说不清是胜利还是失败的表情。克林斯曼的小伙子们正在场地中央疯狂地庆祝着，只有延斯·诺沃特尼记得跑来搂住卡恩，这也是一个老家伙，卡恩在卡尔斯鲁厄的老队友。

　　一身桔红色球衣的卡恩格外显眼。当所有的队友走向教练组时，卡恩的脚步却显得如此之慢。他和每一个人握手，但没有克林斯曼，德国少帅却开怀地与身边人讨论着些什么，卡恩拍了一下他的脸，离开了话题的中心。莱曼始终站在人群的那头，直到颁奖礼开始前，卡恩才与他站在了一起，搭着肩，两个男人又一次握手，一切是如此自然。

　　戴姆勒球场上空烟花夺目。即使是第一个季军，也让所有的德国人如此开怀。全队绕场一周庆祝，可唯有卡恩快步走在最前方，甚至引发了摄影记者们的分裂，一半人追拍着不住挥手的孤独的卡恩，一半人围绕着他身后那二十几张放肆的笑脸——分明就是两个主题，一半是告别，一半是欢庆。早早结束绕场仪式的卡恩，被现场直播的ZDF电视台拉至一旁采访，“这是我的最后一场国家队比赛了，这是我所想得到的最好的一场告别赛了。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但你却不得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停止了。”

　　队友们再次聚集在场地中央，老队长快速跑到人群中。在助理教练勒夫的带领下，德国队员们为全场观众表演保龄球瓶倒地的场面，37岁的卡恩也把自己扮成了一只保龄球瓶，他是这二十三个保龄球瓶中的一个，也许这是他想证明的。

　　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夜晚，有荣誉、有欢呼、有烟花。卡恩时刻，永远谢幕。

　　本报特派记者 沈雷

　　(本报斯图加特7月9日专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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