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的最后一天，我专程去寻找那个著名的遗址———柏林墙。但寻找的过程是艰辛的，1989年的那次拆毁行动让大部分的墙体荡然无存。16年后的柏林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清楚地指出一段柏林墙的位置。幸好还有警察。残存的柏林墙，东面的一侧是灰色的水泥，西面的那一侧则镶嵌着瓷砖，据说西柏林的这一边是普通人家的住宅。

　　与现实中那道被轻易毁掉的墙体相比，人们心中的那道墙更加坚固。对于德国人来说，曾经41年的分裂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过去的30多天，我试图轻轻去触碰东、西德之间的话题，从生活到足球。6月24日，阿根廷与墨西哥队八分之一决赛，我第一次来到莱比锡。莱比锡最让记者们头痛的是交通，连接莱比锡与前西德之间的列车远没有在前西德土地上开得那么迅速。但莱比锡也有它的可爱之处，那就是物价。那座曾经是欧洲第一大火车站内有着好吃而又便宜的美食。

　　莱比锡是此次世界杯主办城市中唯一个前东德的城市，柏林虽然也处于前东德地区，但德国人一直将它看做是全德国的首都，此次举办比赛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也处于西柏林地区。

　　选择莱比锡除了政治意义外，还因为这里是德国的足球“首都”，106年前德国足协就在莱比锡成立，1903年第一届德国杯的冠军是莱比锡VFB队。

　　在12个城市中，莱比锡是唯一一个没有德甲球队的城市，城市中级别最高的是一支丁级队，萨克森队。去德国前，我曾梦想去寻找莱比锡火车头俱乐部，他们是前东德球队的骄傲，1987年他们打进了欧洲优胜者杯的决赛，最后输给了阿贾克斯，巴斯滕在打完这场决赛之后才转会AC米兰，一年之后以那批阿贾克斯球员为主体的荷兰队夺得了欧洲杯的冠军。但在到达后，我才知道当年的莱比锡火车头永远也不复存在了。2003年，因为财务混乱，债台高筑，俱乐部宣布破产，103年的历史从此作古。

　　2005年，一群莱比锡人重新成立了一个俱乐部，取名“莱比锡火车头”。但他们要从最低等级的11级联赛打起，德国足协甚至不准他们继承当年那支球队的衣钵，当他们提出要在球衣上绣一颗金星时（夺得过联赛冠军的球队可以在球衣上绣星），德国足协果断地说了“NO”，理由是原来的俱乐部已经不存在。

　　在莱比锡的短暂停留里，我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种名为“拖笨”（TRABANT）的老爷车。那是前东德的“国车”。但让我失望的是，如今在莱比锡的大街上奔跑的尽是大众的经济车。

　　马丁·霍夫曼肯定不会忘记拖笨，那是他生命中的第一部车。作为1974年世界杯东德队的球员，他想在世界杯后买一辆车，当时的主教练布施纳尔建议他买拖笨。虽然霍夫曼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教练的劝告。对于他来讲，带领他们在1974年世界杯上取得了惊人胜利的布施纳尔永远都是对的。

　　1974年前西德世界杯，那是前东德队历史上唯一一次的世界杯之旅。小组赛最后一轮，最戏剧化的场面出现了，在汉堡东德队与西德队相遇。东德队1比0战胜了西德队，得到了小组第一。

　　那场比赛被外人赋予了太多的政治因素。霍夫曼说：“比赛之前人们都认为我们是失败者，但我们用事实证明大家都错了。不过比赛气氛并不像外界想像的那么紧张，两队的球员在场上非常友好。”

　　今年的世界杯为当年两支东西德球队提供了重聚的机会，在贝肯鲍尔的倡议下，当年两支球队的成员在慕尼黑进行了一场元老赛。贝肯鲍尔向当年的老对手们赠送了开幕式的门票。1974年东德队的队长布兰施自己则在互联网上又购买了其他场次的球票，对他来说，世界杯已经成为了一生的记忆。

　　霍夫曼现在早已经开上了梅塞德斯奔驰，但他依然在怀念他第一次买车时购买的拖笨。在现在的德国，只有那些收藏家的手中还能找到这款可爱的老爷车。当然霍夫曼还可以去德累斯顿，去重温十多年前他所经历的那段难忘的时光。一些精明的商人，如今已在那里开展了一项新的旅游服务项目。这项目名为”怀东”，可以购买到一些前东德时期的旅游产品，并且还可以用拖笨拉着你寻找当年东德的遗迹。

　　正如之前曾写过的，这次世界杯极大地调动了德国人的爱国之心，无论前东德还是前西德。相信再有几次机会，必然能让历史对接，让一切归于和谐。

　　(记者李坤军 杭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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